第五十一章 以毒攻毒（3/4）
顿住脚步。
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她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，桌上的瓶瓶罐罐倒了，有的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她觉得头晕目眩，知道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导致，忍不住趴在桌上眯了会儿。
所有人都被隔离在外，她连日益减少的患病人群都没空管，觉得自己就像独自站在一片沙漠中，明知道身边就有水却怎么也拿不到，简直快要发疯。
如果有实验器械和必要的药物，这疫症并不是无解的东西。
她只觉疲惫、失望、愁苦一股脑地涌了上来，心口就像压着块大石头般难受，气闷地以手撑头看着那些医书草药。
一连数日，兰倾旖都待在特意辟出来的密室里，几乎足不出户不眠不休，用来实验的白鼠不断死掉，因为怕传染扩散，只能用火化来处理，今日已经正好是第十三只了。
这个特别得让人想笑又想叹息的人啊……
韦淮越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“嗯。我不想浪费时间，与其在这里干站着，还不如去和孙太医研究解药。”兰倾旖也不瞒他。
“怎么？你有事要办？”韦淮越怔了怔。
兰倾旖站在街角，看了一眼就撇过头，“我们回府衙。”
种种药材依次被仔细称量过，按顺序投入锅中，大火滚开之后，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，因为量大又是浓缩药液，所以味道很冲，周边搅拌添柴的人都忍不住蒙上面巾，而百姓们却是如闻仙气，每个人都眼睛发亮地紧紧盯着那口锅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，手都在微微抖动呈抓握状，仿佛要抓住亲人生的希望。
府衙前，孙太医带着十几个人正在忙碌中，看着周围衣裳破旧，满面尘土，眼睛却流露出无限希望的百姓们，孙太医心里也不好受，心想总算抑制住了患病人员的增加，接下来更要加紧研究治疗那些已经得病的人了。
兰倾旖想了想，点头，“去看看也好。”
“孙太医应该已经在分发药物了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韦淮越看着逐渐飘散的飞灰，岔开话题，不想她在此伤怀。
“我虽然会难过，却觉得问心无愧。再重来哪怕百次，我依然会这么做。”
“他们在天有灵，会理解你的。”韦淮越语气淡漠算不上安慰，她的心却忽然平静下来。
城中幸存的僧人自行聚集，为死者念诵着往生咒，佛音里带来些许平定，兰倾旖侧头听了片刻，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，低声道：“但愿他们能够安息。”
她深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觉得自己将来死了大概也不会有埋骨之地。可死都死了，葬与不葬对她而言有什么区别？痛苦的，是活着的人。可人生就是如此，再苦再难都要咬牙硬撑着活下去。
兰倾旖也没有避开，没必要避开。这世间苦难就是如此，避也避不开，还不如迎难而上。记住了，才会引以为戒。热气蒸着面具，清丽的眸子倒映着熊熊火光，仿若那火焰也烧在了她眼底，翦翦秋水映着火焰妖冶般的浓烈，那些满载着家人和情人深爱的人，已经永远长眠，化为飞灰消失在世间，连最后的念想都没能留下。他们的家人想为他们收敛尸骨都做不到。
韦淮越没有避，他双手负后，站在高台上，居高临下看着那熊熊起的火光，目光静冷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这样的情形看了七天，可身边的护卫还是没能看惯，不忍相看地撇过头。
城中到东郊路上，沿途祭拜者哭声震天，登上高台，前方熊熊火起，吞噬了无数消亡的灵魂。所有人都垂首闭目，不忍相看，却掩不住耳边生者的凄惨嚎哭。
连续烧了七天，但愿今天是最后一天。
“去！”兰倾旖当做没看见他忽然的冷漠，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今天还去火化场吗？”韦淮越转头，不想看她眼中的歉疚，语气稍冷，问。
只不过默契归默契，她对他仍旧没那个意思。
他们本就彼此熟悉，这些日子的同处更是培养出了默契，自然安心，一步一动承辅并济，配合得天衣无缝，行事便也事半功倍。
兰倾旖抬头看了看韦淮越，见他这些日子既要调遣安防，又要操心疫情，还要挂念着她，眉头就没有舒展过，心中不由酸软。
东郊一片荒地设了火场，每日葬化死者无数，如此已烧了七日。
这几日他们俩亲自巡访全城，兰倾旖沿户收诊病患，安抚百姓，推行防范之法，亦劝幸存之人将亡故的亲属火化，断绝病源。纵有不愿的，体谅他们亲人葬送之痛，耐心加以劝化，多数人还是遵从了。
韦淮越点头，“城里已经走遍了，城郊那边想必也差不多了。”
兰倾旖摇头，勉强笑了笑，“还好，这是最后几家了吧！”
韦淮越见兰倾旖看着远方出神，担心她身体吃不消，低声问：“可是累了？”
此时兰倾旖和韦淮越出了一户人家，身后几队护卫全副武装，抬着数副白布覆盖着的担架。这家竟是无一幸免，老少六口皆尽亡于瘟疫，连收尸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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