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河吓得差点叫出声,扭头一看,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穿着件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,嘴角叼着烟,眼睛斜睨着他。
“赵山河?”青年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你、你是谁?”赵山河想挣开,对方的手却像铁钳一样。
青年没回答,把他往巷子里又拽了几步。
巷子很窄,两边是青砖墙,地上堆着杂物。
确认外面看不见了,青年才松开手,上下打量赵山河。
赵山河心里打鼓。
他认得这人——不,确切说,是见过。
前年他来公社黑市倒卖鸡蛋时,远远看见过这人和另一伙人打架,下手特别狠。
后来听人说,这人外号“二哥”,是县城宋晓手下的得力打手。
宋晓这个名字,在县城底层圈子里很有分量。
赵山河虽然懒,但不傻,他知道这些人惹不起。
“二、二哥?”
赵山河挤出一个笑容,腰不自觉弯了弯,说道:“您找我有事?”
二哥从嘴里拿下烟,弹了弹烟灰:“听说你是十里屯的?”
“是,是。”
“你们屯里,有没有这么个人。”
二哥开始描述。
“二十出头,个子挺高,长得……挺扎眼。”
“穿着普通,但看着不像地里刨食的。”
赵山河听着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描述太具体了——二十出头,高个子,长得扎眼。
整个十里屯,除了苏晨还有谁?
他脑子里飞快转起来。
宋晓的人打听苏晨,肯定没好事。
苏晨那小子最近风头正盛,又是当卫生员,又是搞合作社,还把自己当众扎针弄得下不来台……
赵山河想起那天针灸的痛,心里那股怨气又冒出来。
但他没立刻回答,反而露出为难的表情:“二哥,您打听这人是有什么事吗?”
二哥眼睛一眯,嗤笑一声:“怎么,你想护着他?”
“不是不是!”赵山河连忙摆手。
眼珠子又转了转,说道: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“这人要是我认识的,总得知道是福是祸吧?”
二哥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全是讥讽:“行啊赵山河,跟我玩这套。”
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,都是一元的,塞到赵山河手里:“说吧。”
赵山河捏着钱,心里一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