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伟的死,在屯子里传了七八天,渐渐就没人再提了。
不是忘了,是春耕要开始了。
地里的活儿压下来,谁也没心思整天念叨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
只有偶尔晚上纳凉时,老人们还会咂咂嘴,说几句“那孩子心术不正”、“白瞎了城里爹娘”之类的话。
但也就说几句,话题很快又转到今年的雨水、墒情上。
苏晨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。
卫生室照常开门,每天来看病的还是那些人——老寒腿的、咳嗽的、干活扭了腰的。
他看病,开药,记账,闲时上山采药,回来晾晒炮制。
赵语嫣休息了三天,又回来了,脸色好了些,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。
她不多说话,只是埋头抓药记账,偶尔抬头看苏晨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苏晨没问,她也没说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,直到赵长征把知青们叫到队部。
是四月初来的那批知青。
赵语嫣、孙霞,还有另外两个女知青,两个男知青。
六个人站在队部院子里,脸上表情各不相同。
两个男知青里,一个叫陈建国的个子矮小,低着头搓手。
另一个叫周卫国的,个子高高,背挺得笔直,眼睛看着前方。
四个女知青站在一起,赵语嫣站在最边上。
赵长征叼着烟杆,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叫你们来,是说春耕分队的事。”
“你们来屯子也有小一个月了。”
“因为气候的原因,没有开始上工,所以没有给你们分生产队。”
“现在春耕开始,得把你们正式分到生产队里去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咱大队有八个生产队。”
“一队、二队、三队,是前锋队,管开荒和主要粮食田。”
“活儿最重,但工分也最高,一天十个工分。”
“四队往后,活儿轻些,工分也少,一天六到八个工分。”
知青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能自己选吗?”陈建国小声问。
“能。”赵长征点头。
“想去哪个队,就说。”
“但有一点——去了哪个队,就得按哪个队的规矩干。”
“工分按队里标准算,干多少拿多少。”
他看向知青们:“谁先?”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孙霞先开口了,声音怯怯的:“大队长,我……我去六队行吗?”